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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春学教授:申报利益冲突有助规范科研行为
2010-03-11


  如何避免科研生涯被终结?中国医学论坛报社联手美国《胸》(Chest)杂志社,共同打造医学伦理学高端研讨会,邀请专家在传授发表论文经验之外,特别对“利益冲突申报”等伦理学问题进行探讨。为使读者进一步了解“利益冲突”这个话题,记者日前采访了医学伦理学高端研讨会的两位共同主席——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呼吸科白春学教授和北京协和医学院生命伦理学研究中心翟晓梅教授,请他们从各自专业的角度,说明对申报利益冲突的理解。

  作为美国胸科医师学会(ACCP)中国负责人,白春学教授简单介绍了ACCP的官方出版物Chest杂志。该杂志主要刊登以研究胸内相关器官为主的原创前沿研究和综述性文章。目前,全球每月有超过3万名读者就胸内科相关问题向Chest求助。2008年Chest影响因子为5.154,在40个呼吸病专业期刊中排名第4。这样一本杂志的总编辑Irwin教授来中国讲学时选择了一个看似“冷门”话题——利益冲突申报,其用意何在呢?

  论坛报:对于医学科研工作者,利益冲突申报是否是一个重要的伦理学问题?

  白春学教授:对于医学科研工作者来说,利益冲突是指医学科研工作者的某种利益具有干扰他在科学活动中作出客观、准确、公正的判断的趋势。

  利益冲突说到底是科学事业本身的利益和科学家的其他(个人、群体或机构)利益之间的冲突。利益的含义很广,除经济利益外,声誉地位、人际关系、宗教信仰、政治需要等都可以成为某种利益。这些利益可能影响科学家在研究活动中的各种选择、判断与评价等。这些选择会影响科学研究的客观性、准确性和公正性。

  不同情景条件下的利益冲突可能引发的后果各不相同,相应的对策也多种多样。例如,许多发达国家的研究机构和大学都规定,在涉及重大经济利益冲突时,根据经济利益的大小,对有关人员分别采取回避、公开、审查、教育策略。然而,对科学活动利益冲突的控制是较为复杂的,需要设立专门的研究机构来研究、处理和监督利益冲突引起的问题,并在政策、制度上做相应调整。

  如果说对于明显的由经济利益引起的利益冲突可以用外部规则来控制的话,那么更微妙的一种冲突——源于对思想和立场的忠诚所产生的冲突将继续存在。这种冲突只能靠学者们自己解决,失败的代价往往很高。但如果这种形式的学术责任不能得到有效规范的话,社会将失去很多源自科学研究的收益。

  因此,为更好解决科学活动中的利益冲突可能引起的问题,需要加强对科学家的研究伦理教育,在强调学术自由的同时强调学术责任,包括对科学知识、对本职工作以及对社会的责任。总之,需要通过多种手段来控制和减少利益冲突带来的负面影响。

  论坛报:请您谈谈此次与Chest合办会议中“利益冲突申报的作用”议题的意义。

  白春学教授:在评价科研计划和工作等过程中,利益冲突更多地表现为评价判断“因人而异”,结论的客观、准确与公正受到人为干扰。

  随着科研工作在社会中的重要性不断增加,对科研工作的评价往往也伴随着对科研资源的分配。对一项科研工作的肯定与否,常常决定了一些人能否获得资助、发表文章、晋升,获得学位、奖励以及成名等。而且由于“马太效应”,“能”与“否”的差别在若干年后会越来越大。

  这个议题可以让国内学者更加了解利益冲突的广泛性,了解利益冲突申报对科研工作者的意义,并有利于规范科研行为,减少可能出现的麻烦。

翟晓梅教授:正确理解“利益冲突”是第一步

  “利益冲突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存在利益冲突本身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存在利益冲突可能会对研究结果的真实性产生影响。而主动申报利益冲突有助于研究和研究者接受公开的监督,从而防止利益冲突成为一个问题。广大临床医师和科研工作者只有在正确理解利益冲突概念的基础上,才可能依照国际通用的准则,主动申报利益冲突。”翟晓梅教授如是说。

  什么是利益冲突?

  作为科研工作者,其领导或主持的科研工作与个人利益可能是一致的,比如发现某个科学真理可能为其带来名誉、地位,增加收入等。但这两者也有存在冲突的时候。翟教授说,在国外常有这样的情况,某个科研工作者同时受雇于某个药厂。这个科研工作者若同时主持或参与与该药厂产品有效性相关的临床试验,这样的利益可能使其得出他更倾向的试验结果。这时,科研追求真相的利益和研究者自身的利益就发生了冲突。这样的冲突很可能左右研究者的客观判断,从而影响科研结果的真实性。

  此外,常见的利益冲突还包括拥有药厂股份的同时开展对该厂家产品的研究,也有接受药厂提供的不符合市场标准的高额讲课费,接受药厂邀请在国外旅游胜地参加研讨会,有偿地招募患者入组临床试验等比较“隐蔽”的形式。

  为什么要申报?

  翟教授说,申报利益冲突已经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因为利益冲突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而申报潜在的利益冲突可以帮助科研工作者从试验设计上规避利益冲突可能对科研工作造成的影响,有助于防止利益冲突从一种现象上升为影响科研结果可靠性的一个问题。此外,申报可能的利益冲突,有助于体现研究者的学术诚信,可以让研究和研究者接受公开的监督,从而维护科研成果的权威性。

  常见的问题有哪些?

  由于种种原因,国内的相关伦理学研究虽多,却并未转化为科研行为中的准则(code of conduct),国内医师对利益冲突的理解也不够准确,往往把其与学术造假之类的问题混为一谈,所以在申报利益冲突时往往都一律写“无”。翟教授强调,只有正确理解了利益冲突的概念,广大科研工作者才有可能主动、诚实地申报。她说,在国内最易被忽视的利益冲突,可能是追求科学进展与保护患者利益之间的冲突。例如,某医院开展的随访12年的食管癌术后治疗研究,虽在国外知名期刊发表,却同时被该杂志评论称为“不符合伦理的研究”。因为研究者一味追求科研成果,在纳入患者时并未将干预或不干预的相关风险充分告知,与其作为医师保护患者利益最大化的根本任务是相悖的。这其实也是一种利益冲突,却常常被从事科研工作的医师忽视。

  完善监督机制

  国内也缺乏相应的监督机制,导致对瞒报、不报利益冲突行为的监督有限。翟教授说,此次Irwin教授讲课中涉及的“杂志联盟共同推行新的行为准则,违反这些准则,如隐瞒不报利益冲突,将使研究者终身被联盟内杂志封杀”内容很值得关注。这样严厉的惩罚措施将有助于从源头上杜绝不符合伦理学标准的研究,敦促科研工作者们主动、诚实地申报可能的利益冲突,进而提升科研成果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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